抓起一只铜烛台,狠狠砸向墙壁。铜烛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滚落在地,烛台柄弯了半截。
殿外的近侍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那个心腹黄门壮着胆子敲了敲门,低声劝道:“殿下保重身体,有事明日再……”
“滚!”
吼声如雷,近侍再不敢出声。
石宣靠在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插进发间,用力揪扯。石韬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不断在他眼前晃动。太尉、录尚书事、秦公,每一步都在逼近东宫,逼近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他忽然想起母亲杜昭仪前几日私下对他说的那番话。杜昭仪告诉他,石虎的性子阴晴不定,今日喜欢的,明日便能杀。去年的石邃,不也曾是太子吗?石邃最后怎么样了?满门抄斩,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我不能做第二个石邃。”石宣抬起头来,黑暗中他的眼睛幽幽地发着光,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三日后,邺城太尉府。
石韬披着新制的太尉冠服,站在府门前迎接前来道贺的宾客。太尉府是石虎亲赐的宅邸,占地极广,比东宫也小不了多少。石韬将正堂布置得富丽堂皇,从西域来的毯子铺了一地,堂中摆满了各方送来的贺礼,珍珠玛瑙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端着酒杯,在宾客间穿梭敬酒,谈笑风生。走到一名武将面前时,忽然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问道:“听说太子殿下今日身子不适,未能前来,不知是真是假?”
那武将尴尬地笑了笑,不知如何回答。
石韬也不在意,仰头饮尽杯中酒,哈哈大笑道:“太子殿下的身子骨,可真是越来越娇贵了。”
满堂宾客哄笑起来,有人跟着打趣,有人却笑得勉强。谁都听得出来,石韬这话里带着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嘲讽太子,即便石韬再受宠,也未免太过张狂。
但石韬不在乎。他知道父王如今站在自己这边。太尉的头衔已经戴上了,录尚书事的大印也已经送到府上。石宣算什么?不过是嫡长子的名分罢了。父王真正属意的继承人是谁,朝野上下都看得分明。
石韬的这番做派,很快便传回了东宫。
石宣听完心腹的转述,反倒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暴怒。他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绸布擦拭着一柄短剑。那剑刃寒光闪闪,映出他半边面孔。
“他愿意狂,便让他狂。”石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人狂到了极点,便是自寻死路。”
他将短剑归鞘,轻轻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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