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阳是在城南老汽修厂门口被撞的。
那天晚上九点四十分,天已经黑透了,老汽修厂门口的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侧堆着废轮胎和拆下来的保险杠,路灯坏了两年没人修,附近居民都绕着走。高天阳的黑色迈腾停在巷口,双闪灯没开,车也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他从后座摸出个牛皮纸文件袋,夹在腋下,下车往汽修厂后门走,走了没五步,巷子深处冲出来一辆没挂牌的白色面包车,车速快得跟疯了似的,引擎声在窄巷里炸开,高天阳刚回头,车头就顶上了他腰。
人被撞出去七米多,后脑勺磕在路牙子上,当场就不行了。
面包车没停,往前蹿出去拐了个弯就没了影。巷口修鞋的老刘头听见响动跑出来看,只看见高天阳趴在地上,文件袋甩出去老远,散了一地的纸。老刘头不识字,但认识高天阳,吓得腿软,哆嗦着打了120又打了110,电话里话都说不利索:“撞人了!老高了!汽修厂后门!没气了好像——”
陆峥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行动组的临时驻点里跟马旭东对数据。马旭东电话一响,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刷地变了,转头看陆峥:“高天阳出事了。被车撞了,人没了。”
陆峥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啪”地折了。
“现场什么情况?”
“城南老汽修厂后门,老刘头报的警。交警和辖区派出所已经在路上了。方卉正好在附近做心理辅导随访,我让她先过去看看。”
“走。”陆峥抓起外套,“路上给老郑打电话,让他帮忙协调辖区,别让派出所的人动现场证据。就说有国安案子交叉,需要联合办案。”
两个人出了门钻进车里,马旭东开车,陆峥坐副驾打电话。老郑接得快,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高天阳死了?今天下午他老婆还来我这儿问过,说高天阳最近神神秘秘的,老往家里搬旧书旧本子,问他也不说。他老婆怕他又跟什么人搅和在一起。”
“你跟高天阳老婆熟悉?”
“他老婆李芳是我老婆的牌友,两家过年走动过。我提醒过她,让她看着点高天阳,别跟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她说管不了。”
“你帮个忙,现在去趟她家,把高天阳最近往家搬的东西全部控制住,别让任何人碰。我去现场。”
“明白。我马上过去。”
到了城南老汽修厂,巷口已经围了警戒带,辖区派出所两个民警在维持秩序。方卉蹲在现场外围,戴着白手套,正跟一个交警低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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