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巷子里没有人，两个望风的刚刚被巡逻的片警赶走，正站在街对面装模作样地看手机。陆峥没有惊动他们，绕过侧门从小区后门穿进去窄巷，迂回来到川菜馆对面的楼顶。耳机里姐妹还在吃饭，夏晚星正在讲刚入职时被上司刁难的趣事，惹得苏蔓时不时笑出声来。
笑声停在晚上八点二十分。
陆峥在对面看到苏蔓接了一个电话。她接电话的动作和普通人毫无区别，但陆峥注意到了那个不同寻常的细节——她接起电话没有说“喂”，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好，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对夏晚星露出一个歉疚的笑容——太标准了，标准到每个嘴角的弧度都像是在镜子里练过的。“医院有急诊，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还没吃完呢。”苏蔓已经站了起来，拎起包的动作快得不像是刚哭过一场的女人，“对不住啊碗星，这顿我请你。”
她匆忙结了账，走出川菜馆大门，快步拐进对面巷子。陆峥在楼顶上看得清楚，接应她的不是阿KEN，而是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盘着头发，身姿挺拔得像一根标枪。
陆峥的目光和那名女人对上了一瞬。她的脚步停了一秒，抬头看向楼顶方向，然后立刻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陆峥没有追。他低头看着对面川菜馆里独自坐着的那道身影——夏晚星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那碗米饭一口没动。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手机上是他刚才发给同志们的那句话。
“苏蔓已收网。她没有选错，你也没有选错。”
夏晚星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筷子把这碗米饭一点一点吃完。吃饭的动作很慢，咀嚼的间隙不时抬手擦一下眼角。不是愧疚，不是软弱，只是把这段友谊从头到尾在心里慢慢过了一遍，默默在心里告别。
陆峥靠在楼顶的水泥护栏上，没有回避那道孤单的身影。他知道假的棋局已经开局，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会有人因为此刻的信念而站到他们这边，也会有人因为执念而永远失去回头的机会。苏蔓选择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结局会怎样，谁也无法预见。
远处的夜空传来一声闷雷。陆峥抬头，天际线尽头压下来一道闪电，紧接着是稀里哗啦的雨声，把江城的霓虹灯塔映成一片光的海洋。而在国会中心三楼最大的展厅里，“深海”计划的实机设备今天刚刚完成调试，静静等待着展出的那天，等待着有人闯入它的牢笼——或者永远迷失在它沉默运转的那个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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