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
陆峥站在江城日报社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尽,烫到了手指他才察觉。他将烟蒂按灭在窗台上,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手机震动起来。
“陆峥,人跟丢了。”电话那头,夏晚星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他在老城区转了三圈,最后进了个菜市场,从后门溜了。我追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泥糊了。”
陆峥沉默片刻:“你人在哪?”
“铜锣巷口,卖早点的棚子下面。雨太大,视线不好。”夏晚星顿了顿,“抱歉。”
“不用道歉,那个人要是这么容易被盯住,反而奇怪。”陆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原地等我,二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他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下意识按了按腰间——那把配枪硌得生疼,却让他心里踏实了几分。
楼下的雨比楼上看着更大。陆峥撑开伞,刚走到街边,一辆出租车就从雨幕中驶来,在他面前停下。车窗摇下,露出老猫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
“陆记,大半夜的还跑新闻?”老猫打了个哈欠,“上车,这片儿我熟。”
陆峥收了伞,钻进副驾驶。老猫是他在江城认识的第一个线人,表面是夜班出租车司机,实际上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消息灵通得很。
“去铜锣巷。”陆峥道。
老猫踩下油门,车子在雨夜中穿行。他透过后视镜瞥了陆峥一眼:“这么晚去那边,不是啥好时候。铜锣巷那一片,最近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老猫压低声音,虽然车里没别人,他还是习惯性地凑近了些:“上周有人在那边发现具尸体,是个外地来的小老板,身上证件全没了,警方说是抢劫杀人。但道上的人都知道,那小老板是跟江城商会的人做生意,谈崩了才没的。”
陆峥心中一动:“江城商会?高天阳那个?”
“嘘——”老猫竖起食指,“陆记,这话可不能乱说。高会长在江城手眼通天,得罪他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陆峥没再追问,只是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高天阳,江城商会会长,表面上是个乐善好施的儒商,实际上与境外势力有资金往来——这是老鬼之前给他的资料里提到的。但那些往来究竟是正常商业行为,还是另有隐情,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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