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可盘,那不乱套了?谁还安心种地?”
主持先生端坐高位,不动声色。直到双方唇枪舌剑将尽,才慢悠悠开口:“你们争的,其实是怕聪明人太多,还是怕聪明用错了地方?”
满堂一静。
片刻后,角落一名瘦弱书生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愿为有用之人,不在庙堂高位,而在能让村中妇孺也知赋税从何而来,知政令为何而变。这才是‘识局避祸,顺势利民’。”
他说完,从怀中掏出半张残页,正是那句“人人持券,人人可盘”。底下不少人默默点头,连原先反对的也闭了嘴。
先生终于颔首,提笔在记录簿上写下:“共识:智不可禁,用需导之。”
散场时,阳光洒进院中,照得青砖发亮。几个年轻学子并肩走出,嘴里还在念叨那八个字:那熟悉的语句又在耳边响起,“天地为盘,人心作子”。
一个忍不住笑:“咱们现在,也算是在下一盘棋吧?”
没人接话。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读的早已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条活路。
北境最偏远的山沟里,风沙常年扑窗。
这里的私塾连墙都是土坯垒的,屋顶漏雨,冬天冷得能结冰碴。教书先生五十多岁,一只眼失明,靠着隔壁村接济的旧书勉强授课。前些日子,有个赶车的货郎路过,留下半册破竹简,说是城里传出来的奇书,叫什么《天下棋局》,可惜只剩中间几篇。
但这半本书,让整个学堂变了样。
跛脚少年阿石是第一个抢到抄本的。他爹死得早,娘常年卧病,平日靠帮人劈柴换米过活。可自从得了这书,他晚上点不起油灯,就蹲在灶口借火光读,脸熏得乌黑也不撒手。有回读到“真正的操盘,不在落子,而在落子之前”,他猛地抬头,盯着墙上裂开的泥缝看了半天,忽然拿起炭条,在墙上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凡人亦能掌握命运之权。
第二天,他召集同窗五人,在院子里磕头盟誓,成立“共学社”。没有香烛,就插了根树枝;没有文书,就拿烧火棍在地上划约:将来或从政革弊、或兴农惠民、或执教传道,皆以书中理念为本,绝不欺弱凌贫。
宣誓完,最小的孩子怯生生问:“我们……真能做成事吗?”
阿石没说话,只是把手掌按在胸口,那里贴身藏着那半册书。他想起书中一句话:“聚微光可成炬,汇细流终成海。”
他抬起头,看着五个同伴,声音不高,却稳如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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