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虚招,是实打实的局,是能落地的术。
城中士子争相传阅,私底下开了读书会,逐段拆解。有人说这书该献给执政官,也有人说此等奇书,绝不可入朝堂,否则必成新权贵的利器。传言渐起:“有高人著奇书,道破世间权谋根本。”但没人知道作者是谁,也没人见过此人现身解释。
又过了几日,乡校私塾已有少年诵读。孩子们摇头晃脑,背得认真:“真正的操盘,不在落子,而在落子之前。”先生不讲,只让他们记,说将来自会明白。
某夜,陈长安独坐院中,手里拿着一只空碗,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风从村口吹来,带着孩童的朗读声,断断续续,却清晰可辨:
“……真正的操盘,不在落子,而在落子之前。”
他停下动作,碗搁在膝上,抬头望月。月亮很亮,照得院子一片银白。他嘴角微微一扬,没说话,起身,进屋,关门,吹熄油灯。
屋外,竹简副本正被另一双手轻轻翻开。那手粗糙,指节粗大,是个庄稼汉的手。他坐在灶前,就着柴火光,一字一句地念:“吾之初局,始于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唯有一念未灭。”
他念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皱眉思索。旁边的小儿子趴着听,忽然抬头问:“爹,这‘操盘’是啥?”
庄稼汉没立刻答,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才说:“就是……你得比别人早一步,看见他们还没看见的局。”
孩子似懂非懂,点点头,又趴回去。
远处,另一户人家的窗缝里,也透出微弱的光。一个瘸腿少年正伏案疾书,纸上写着《新朝纪事》。他停下笔,在最新一段末尾添了一句:“近日民间流传奇书《天下棋局》,作者不详,然字字如刃,剖开权术皮囊,直指人心博弈。或曰:此乃操盘神遗世之作。”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窗外。夜风拂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其中一片打着旋,落在他窗台上,上面隐约有墨迹,像是从某页残纸上撕下的边角,写着两个字:
“闻风”。
他没在意,吹灭灯,躺下睡觉。
而就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北境集市,一个老匠人蹲在摊位后,手里捏着半张抄本,对旁边人说:“你看看这句——‘废盐税,非因仁政,实因旧税已成贪腐杠杆’。这话,说到根上了。”
对方接过一看,愣住:“这书……谁写的?”
“不知道。”老匠人摇头,“但写这书的人,一定吃过最深的苦,也看得最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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