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拜你俩。”他嗓音沙哑,“我是谢这双手还能动,谢这张嘴还能吃饭。你们给的太平,我拿命画进去。”
影壁成的当晚,没人敲锣打鼓。盲眼老妪由孙儿搀着,一步步摸到墙根。她手指颤抖,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米,放在画像前的石台上。
“恩人啊。”她声音不大,却让四周静了下来,“我儿子去年咳血,大夫说活不过冬。可新朝开了药市,劳动换药丸,他吃了三月,如今能挑水了。家里两亩地也还回来了,秋收打了六担谷……我没别的报答,这点米,是今早新舂的。”
她说完,慢慢跪下,额头贴地。
一个妇人跟着放下一束野花。那是她女儿采的,夹在《寻王谣》抄本里晾干的。接着是一把旧锄头,锈得厉害,主人说:“这是我爹种地用的,从前交租交到死,现在……现在我能自己留粮了。”
孩子不懂祭拜,但他们记得歌。十几个娃娃排成两列,齐声唱起《寻王谣》。歌声不高,却一句不差:
“寻王啊寻王,你在何方?
不坐龙椅,不穿黄袍,
废了铜钱发工券,
叫我们凭力气换米粮……”
唱到副歌,大人们也低低跟上。没有乐器,只有人声叠着人声,像风吹过麦浪。
从此,每月初一十五,影壁前必有人清扫。孩童在此背诵《寻王谣》,农人收工回来绕道致敬,连过路的商旅也会停下脚步,看一眼墙上那对男女。
有人说,夜里经过庙前,能听见轻微的响动。不是鬼魅,是露水滴在石台上的声音,或是风拂过画角的轻颤。可更多人相信,那是人心在动。
某夜,大雨倾盆。守庙的老头打着伞去查看,发现影壁前多了件灰布外袍,已被雨水浸透,贴在石台上。他想捡起来,却又停手。
第二天,那衣服不见了。但石台干燥如初,仿佛从未被打湿过。
又过了几天,西村的孩子发现画像下方多了一行小字,墨迹清晰,不知何时所题:
“他们没留下名字,可我们记得光。”
没人承认是自己写的。问起时,都摇头。
只有张工匠听了这话,默默卷起画笔,放进竹筒,背起包袱走了。巷子深处,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山梁上的庙宇轮廓,轻轻说了句:
“画完了。”
此后,各地影壁相继建成。或简或繁,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两人并肩而立。有的手持工具,有的遥望远方,有的脚下绘着田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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