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驿站落脚。炉火烧得旺,十几个商旅围坐一圈,喝酒吃饼。话题不再是哪里有匪、哪条路能绕开官兵搜刮,而是哪个集市收货价高、哪条新修的便道省脚力。
“我昨儿从东阳过来,”一个戴斗笠的汉子抹着嘴说,“那边已经开始用工痕换酒喝了!酿酒坊门口排长队,干一天活,晚上就能拎半坛子回家。”
旁边人笑骂:“你那是贪杯,人家都拿工痕攒铁器呢。我表弟在城西组了个运输队,六个人轮班跑旧墟拆房,一个月挣了四十七痕,刚换了头壮牛。”
“嘿,还是你们城里人会折腾。”老齐插话,“我们乡下现在也变了样。前天张家老二娶媳妇,居然赊账买了红绸做被面——搁早两年,谁敢欠东西办喜事?怕明年还不起。”
众人哄笑起来。
“可不是嘛,”角落里一个裹着旧披风的老货郎叹气,“我三年没走过全程,今儿一路过来,竟能睡着到南集。下车时差点被人叫醒,还以为遭抢了。”
笑声更大了。
夜深后,人群散去。老齐躺在通铺上没睡,听着隔壁屋传来压低的算账声:“……这批布卖出去能挣八张券,扣掉运费和损耗,净剩五张半,每人分九工痕……”他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几张厚纸,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返程的商队开始装货。南方的茶叶、北方的药材、西域的干果塞满了每一寸空间。老齐看着自己的驴车被填满,连车辕缝隙都塞了两袋香料。
他牵着驴走出镇口时,迎面撞见一支新来的车队。领头的是个年轻妇人,车上堆着陶罐和**,后面跟着七八个村民模样的男人。她朝老齐点头致意,嗓音清亮:“大哥,前面好走不?”
“好走。”老齐咧嘴,“一路太平。”
妇人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看了看,然后郑重地夹进包袱里。老齐瞥见那纸上写着“南集—西街协作订单”,下面密密麻麻记着货物种类和数量。
他没再多问,扬鞭启程。
回程路上,越来越多的车辆迎面而来。有的拉着木材,有的驮着粮袋,还有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挂着不同城镇的旗号。路边村庄升起炊烟,田埂上有人弯腰修渠,妇女抱着孩子站在篱笆边张望。
快到城外时,他看见一群孩子在河滩上玩。其中一个举着个小风车奔跑,叶片转得飞快,映着阳光一闪一闪。老齐眯眼看了看,那风车的轴心处,似乎还粘着一小片褪色的纸——像是某张废弃的寻王券。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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