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乙说:「四等户。」
布超说道:「弓手只征三等户,本县在乱征弓手!哪年的事?」
陈小乙说:「好几年前了。他家大郎已不做弓手,现在田产都被抵债了,全家给王员外做佃户。」
无非就是王员外看这家人有几十亩地,而且男丁数量又不多,比较方便他动手操作。
王员外暗中串通胥吏,通过徵发弓手的方式,让其中一个男丁几年不能务农。又隔年就征他家一次役,让另一个男工也难以专心农事。
於是乎,只剩年过半百的小老头,根本就种不过来那麽多地。渐渐的,这家人变得经济困顿,王员外再趁机放高利贷,最终把田产给兼并过来。
甚至都不必使用暴力手段。
整个过程,主责在於以前的官吏乱征徭役,王员外只是非法放高利贷而已。
当然,王员外为了逃税,顺便还隐匿田产,抵债收来的田根本没有过户。
王道臣家。
入夜之後,有县衙吏役摸黑而来。
「不好了,」吏役见到王道臣就说,「知县打算清查归善乡的田亩。」
王道臣惊呼:「他怎麽敢?」
知县王纯中懒得再查乱七八糟的细节,手段粗暴而直接:清查隐田!
但隐匿田产的归善乡大户,可不止王道臣一家,知县的打击面太广了。
当晚,王道臣和儿子们商议,决定趁机扩大事态。知县不是说要清查归善乡田亩吗?
好啊,我就造谣说官府要清查全县田亩,把全县的世家大族都拉下水!
两日之後,王纯中亲自带人下乡,以王道臣家户贴所载田产为中心,一块地一块地的清查田主是谁。
——
清查速度非常慢,只要王纯中没盯着,那些县衙吏役就磨磨蹭蹭。
不但如此,再过一个月就要征夏税了,官府要提前制定今年的徵税簿。全县的乡书手都开始磨洋工,迟迟不把各乡的徵税薄做好。
这些乡书手也属於服役性质,他们来自各乡的富户,协助县衙制定徵税计划。你若开除他们,正好不用服役了。
换一批乡书手还是那个样子,因为乡书手本来就是要轮换的。
就算乡书手的工作做得不好,无非就是杖责罚款呗。跟清查田亩比起来,他们宁愿被杖责罚款,就算打死他们也会硬扛。
押司跑去主薄那里哭闹,说这个时候清查田亩,今年的夏税就没法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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