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密密麻麻全是船只,码头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徐来除了《礼部韵略》,别的书都放在老家,随身物品并不是很多。他和余善元道别之後,也懒得雇佣苦力,亲自带着随身行李下船,直奔应天府城南门而去。
签判有自己的专属衙门,建筑跟府衙连在一起,叫做签书判官厅,简称签厅。
要先踏入府衙大门,再折道前往签厅。
府衙可不如县衙那麽好进,他在外衙大门处就被拦住。
守门吏役见徐来身穿襴衫、头戴幞头,明显是一副士人打扮。但又自己挑着行李,身边连个随从也没有。
一时之间,门吏有些拿不准:「敢问这位————嗯,官人,到府衙有何公干?」
徐来放下行李,拿出自己的宣牌说:「我是应天府签判,前来赴任。」
这是一块铜牌子,刻有官员姓名、职级等信息。
门吏看清宣牌的内容,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徐签判快请进。」接着又朝里面喊,「王六,快来给徐签判拿行李!」
一个中年吏役快步奔来,先给徐来行叉手礼,接着又帮徐来挑行李。
等他们进入签判厅大门,才有府衙吏役跑来,跟那门吏窃窃私语。
「这位徐签判是什麽来头?看起来好年轻啊。」
「多半是考中了一二甲,家里有人做大官的新科进士。」
「啧啧啧,怕是哪位大相公的後人。周签判上任还不到一年,硬生生就被他挤走了。」
「什麽挤走?莫要乱说!」
「不会就是邸报上写奏疏那个徐状元吧?」
「他还真叫徐来!」
「————"
签判厅的办公区域不是很大,属於府衙的附属建筑,但也有自己的後院宅邸。
也就是说,徐来不用租房子住,签判厅後院即他的官宅。
听闻新来的签判到任,属官们纷纷前来拜见。
不多时,即将卸任的签判周慎之,一脸幽怨慢吞吞走来,到了人多的地方才挤出笑脸。
周慎之已经快五十岁了,苦熬二十年才升到京官。
去年赵曙亲政,周慎之的举主也得以高升,他总算弄到应天府签判的差遣。
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要给人挪位置了!
周慎之很想把徐来掐死。
这个官职其实没太多油水,但只要干满一任,就能作为跳板快速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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