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间茶室在市中心艺术会所B区三楼,门脸不大,黑檀木框嵌着磨砂玻璃,推门进去是暖调灯光和淡淡的茶香。陈砚到的时候差七分钟三点,穿黑职业装的女人已经等在门口,这次没拿平板,只微微点头,侧身让他进。
里面是个长方形空间,中间摆了张低矮的原木桌,两侧各放坐垫。Doris坐在靠窗那一边,穿着一身灰黑色套装,剪裁利落得像刀锋走线。她没抬头,正用指尖在平板上滑动,屏幕亮着的是三维结构图——正是红毯那条裙子的丝带缝合路径。
“你提前到了。”她说,声音不冷不热。
“我不喜欢迟到。”陈砚拉开对面坐垫坐下,把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也不喜欢让人等。”
Doris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又扫过那件“暴富”T恤。“你还真穿来了。”
“这衣服救过我命。”他说,“以前送外卖,摔过三次,都是这件挡住了水泥地。”
她没笑,也没嘲讽,只是把平板转过来,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根据视频还原的应力分布模型。你当时选择斜向缠绕,避开腰侧最大拉伸区,误差不超过三度。这不是运气。”
陈砚凑近看了一眼,线条密密麻麻,像蜘蛛网。“我看不懂这些。”
“但你做对了。”她说,“就像你知道背包哪根带子最扛压一样。”
他笑了:“生活教的。客户投诉可比面料撕裂难收拾多了。”
Doris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另一组数据。“传统高定讲究工艺神圣性,每一道缝线都有它的意义。而你这个……”她顿了顿,“更像应急维修。”
“那就叫它‘街头高定’。”陈砚耸肩,“管它规矩不规矩,人能站起来就行。”
“所以你觉得,时尚规则可以被打破?”她问。
“规则是用来服务人的。”他说,“不是反过来。如果一条裙子让人走不了路、喘不过气,那它再贵也是废布。”
Doris眯了下眼:“你说衣服要为人服务,那你穿这件‘暴富’T恤,是为了舒服,还是为了宣告?”
陈砚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两个大字,坦然道:“都有。以前我不敢抬头走路,现在敢了。这T恤是我的盔甲。”
她沉默了几秒,茶烟从铜炉里缓缓升起,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薄雾。“所以你改那条裙子,不只是救人,也是在穿自己的逻辑。”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他有设计意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