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四周没有遮挡,视野极佳,能俯瞰大半个御花园。
梁帝拾级而上,走进亭中,在汉白玉的石凳上坐下。
白斐立在亭柱旁。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梁帝靠在亭柱上,双手随意地搁在膝头。
他没有说话,目光投向极远处的宫墙之外。
亭外的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细响。
沉默。
极度漫长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梁帝才缓缓收回目光,开口问了今日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习崇渊,到哪了?”
白斐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语速极快,报出了一个精确的位置。
“按老王爷车架的脚程算,明日午前,该入城。”
梁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明日啊……”
梁帝拉长了语调,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明日习崇渊入朝,那明和殿上,必然热闹得很。”
他看着亭子外光影斑驳的地面。
“老三攒了半个月的折子,憋了半个月的火气,必然会借着老王爷回朝的东风,一股脑地砸出来。”
梁帝收起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重新变得平淡。
“朕倒要看看。”
“习崇渊在关北待了整整一个月。”
“他那双看了一辈子兵马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回京之后,站在朕的面前,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话。”
风吹进亭子,撩起梁帝月白色的常服下摆。
白斐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掌控大梁数十年的帝王。
他知道,整个樊梁城,整个东宫,甚至整个天下,都在等武威王习崇渊的证词。
太子在等这把刀落下。
卓相在等这阵风刮起。
所有人都在焦虑,在筹谋,在如临大敌。
只有眼前这位帝王,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像看戏一样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圣上。”
白斐的声音极轻。
“明日朝堂之上,若太子殿下携百官发难,老王爷又据实以告,证实安北王确有抗旨之举……”
“圣上打算如何处置?”
梁帝站起身。
他没有回答白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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