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自然展开,指尖朝下。
“此前截留物资,我们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
“他用一场大捷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他的食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如今他绕过朝廷放消息、造声势,我们准备用抗旨来反击。”
“但臣有一种直觉......”
他顿了一顿。
“等我们把刀举起来的时候,他手里已经备好了盾。”
苏承明站在门槛内侧。
他的手扶着门框,指节泛白。
“舅父的意思是......”
卓知平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殿下要做好一个准备。”
苏承明的喉结动了一下。
卓知平迈步往前走了。
“习崇渊带回来的东西......”
回廊的柱子在他面前排成一列。
日光从柱间的缝隙里切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一道明暗交替的条纹。
他走进第一道暗影里,声音压低了。
“未必是我们想听到的。”
没有第二句话。
老丞相的身影从第一道暗影走进第二道亮光,又从亮光走进暗影。
紫色的袍角被风拂起一角,在柱间的缝隙里晃了一下。
走到回廊的转角处,他的身影被廊柱遮去了一半。
然后是另一半。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剩下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苏承明的手从门框上松开。
手指上被棱角硌出的红痕在掌心里拧成一道。
舅父最后那句话搁在他耳朵里。
习崇渊带回来的东西,未必是我们想听到的。
这句话没有给答案。
甚至没有给方向。
它只是指了一个可能。
一个苏承明不愿意去想的可能。
习崇渊是先帝老臣。
铁甲卫的缔造者。
军方的定海神针。
他去关北宣旨。
在关北待了将近一个月。
他看到了什么?
苏承明不知道。
他手里所有的密报、所有的暗桩、所有的耳目,没有一个能告诉他,习崇渊在关北那一个月里,经历了什么。
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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