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补痕迹,不知道是谁的手艺。
他的双手环在胸前,头微微低着,看着脚边地面上一条蜿蜒的裂缝。
庄崖坐在他左手边。
腰杆挺得和梁至一样直,但眉头拧得更深。
陈十六坐在庄崖下首。
他是屋里最坐不住的一个。
椅子上的姿势从进门到现在已经换了不下五次。
一会儿左手撑着扶手,一会儿右腿跷到左腿上,一会儿又把两条腿都伸直了。
他年纪轻。
从一个百人长做到步军都指挥使,前后不过数月。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果断与干脆,但这种所有人围坐在一起、谁都不说话的沉闷,让他浑身不自在。
陈十六的对面,花羽缩在角落里。
他难得安静。
头上那几根翎羽歪歪斜斜的,有两根在骑战中折断了,只剩下秃秃的羽杆竖在发间。
他没有换掉它们,也没有补新的。
他把双臂交叉在胸前,后背靠着墙壁,一双眼睛半睁半闭。
苏知恩和苏掠并排坐在花羽旁边。
苏知恩的左臂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新换的绷带干干净净的,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嘴唇紧抿,脸色绷得很紧。
目光落在面前的矮案上,案上什么都没放。
苏掠的右手依旧吊着。
那条布带换过了,不再是战场上随手绑的那根。
是温清和亲手给他打的结。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和一截木头没什么区别。
吕长庚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那把椅子在他身下显得窄了两寸。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呼吸很沉。
百里琼瑶站在窗边,半边身子被从布帘缝隙里挤进来的灰白光线照着。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方向。
面无表情。
十一个人。
屋内十一个人。
没有人说话。
铁狼城破了。
骑军大战赢了。
这是安北军自建军以来最大的一场胜利。
可屋内的气氛,比战败还要沉重些许。
八天了。
温清和每天都会进出苏承锦那间屋子。
每次出来,被堵在门口的将领们问的都是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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