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浓烟还没有散尽,但厮杀声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兵器收缴时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以及安北军传令兵奔跑时铁甲摩擦的沙沙声。
习铮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的画面。
马背上那道金甲的身影,缓缓穿过满地的尸骸与血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的将士。
那一刻。
整条主街上所有的安北军士卒,包括那些已经断了手臂、浑身是血、几乎站不起来的伤兵,全部抬起了头。
他们看向苏承锦的目光里,不是对上级的畏惧与服从。
是信仰。
习铮在京城的军营里待了九年,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支军队中看到过那种目光。
连圣上检阅的时候,将士的眼神里都没有那种东西。
习铮缓缓收回思绪。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倘若安北王真的腾出手南下。
一年内倒还好说。
凭借铁甲卫和长风骑,打一个五五之分。
可一年之后呢?
一年之后,这支军队会膨胀到什么规模?
届时大梁的军队,还能挡得下安北军吗?
“嘿!”
一声喊叫打断了习铮的思绪。
陈十六从城墙的另一端跑过来,甲胄上的血还没干透,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你发什么愣?”
陈十六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
“你若是累了,交给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习铮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南北二门交给你。”
他从垛口旁直起身,提起玄铁重枪。
“我去接管东西两门。”
陈十六点了点头。
“行。”
他没有多说什么客气话,转身便朝南门的方向走去。
习铮看着陈十六的背影。
这个人。
原本只是安北军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卒。
因为一次夺门之功,被苏承锦从百人堆里挑了出来,一路提到了步军都指挥使的位置。
二十六岁。
和自己差不多大。
可他手底下管着五千人,在攻城战里带着部队死守城头,硬是没让阵地丢掉一寸。
习铮攥了攥枪杆。
手上的伤口裂开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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