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语气。
“阿哥扛枪保家乡……”
唱到这里,他左手在低音区,按下一个绵长的和弦。
那声音沉得像地底传来的叹息。
“太平归来做新郎……”
“新郎”二字,他没有像谭咏麟那样停顿三拍。
而是用气声轻轻带过,像一声来不及说完的承诺。
然后他抬起头,不是看谱,是看向录音棚墙上贴着的黄月萍老人照片。
那是陈文统先生提供的,1965年她在中华中学,音乐教室弹琴时的留影。
他用闽南语念出那句,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若真不能归……”
“此曲便作嫁衣……”
“我身着红锦……”
“替你见太平……”
念完最后四个字,他右手轻轻弹出那三个,清澈如灯塔的泛音。
琴声缓缓消散时,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仿佛还在那个想象中的客厅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响起的开门声。
控制室里,邓丽君已经哭得不能自己。
她不是易哭的人,但这段念白,击中了她的记忆深处。
她的外婆,也曾这样等过一个人,等了一辈子。
最后只说了一句“他大概在那边过得挺好,我就不去打扰了”。
徐小凤轻轻搂住邓丽君的肩,自己眼眶也红着。
却摇着团扇,强作镇定:“这版好。不是唱给人听的,是唱给魂听的。”
顾家辉在控制台前,沉默了很久。
直到录音师陈志文小声问:“辉哥,要保这一条吗?”
“保。”
顾家辉摘下眼镜擦了擦,“不,不是保,是定稿。这版不做任何后期修音,气声、呼吸声、甚至琴键轻微的杂音,全部保留。我要听众能听到,这是一个活人,在1980年的香港,试图触摸1941年的槟城时,手指的颤抖。”
黄沾罕见地没有评价,只是抓起笔,在稿纸上写下一行字:
“历史太重,个人太轻。但轻到极致时,反而能飘进记忆的缝隙里,去填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裂痕。”
傍晚六点半,两版《月光光》的粗混完成。
众人挤在控制室里听回放。
先放谭咏麟版。
三十五人大编制的交响乐,与南洋民乐交织。
磅礴如历史长河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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