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能力他用了无数回，早已用得炉火纯青。
意念触发的瞬间，视野中的整个世界被一层无形力量覆盖，
山林的每一处细节都在顾昂眼前亮了。
那些被肉眼忽略的信息从林木、泥土、岩石中浮起，梳理、标记、分类。
鉴定视角下被他刻意缩小了扫描范围，只聚焦于地面痕迹，
树根旁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地上残留的半截爪印、腐叶层下被压断的兽毛、藏在苔藓里被踩碎的干粪便碎屑。
一条断断续续的豺群活动痕迹在地表之下现形，
这条线沿着西北方向翻过了前面的山梁，在山脊另一侧重新汇集。
系统的反馈清晰而准确，但顾昂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看不出一丝端倪，
把目光从坡地上漫不经心地收回来，弯腰系了系绑腿。
于他而言，这些残留的信息就是继续追踪豺群的路线，但他不打算声张。
在没到达金鸡岭之前，他和这支队伍深度绑定，同行人的利益和目标与他也算暂时一致。
但到达之后呢？金鸡岭是凶是吉、刘大斧的承诺能不能兑现、这些猎人会不会在金子面前变一副面孔，这些事他都需要时间观察。
多留一张底牌，就多一条后路。
现在暴露自己的探查能力，只会让刘大斧对他更加上心，
而被人过度关注，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队伍里那个韩先生还没出手，他正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这人的成色。
刘大斧显然也注意到了队伍中正在蔓延的丧气。
他清了清嗓子，提气喊了一声：
“都别丧着个脸！我带你们出来，就有办法带你们找到地方！找不到路？老子请了人来！”
他大步朝队伍中间走去，围在棉服中年身边的几个壮汉不约而同地往两边让了让。
刘大斧走到棉服中年面前停住，微微欠了欠身，语气也放缓了不少，
不再是刚才喊话时的大嗓门，而是多了几分客气的尊敬：
“韩先生，痕迹被雨冲了，得请您出手了。”
韩先生一直站在队伍中间那块树荫底下，
双手背在身后，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什么。
刘大斧这句话说完，他才缓缓把眼睛睁大了些，露出一对颜色出奇浅淡的瞳仁，
近乎灰白，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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