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下半场讲座主要讲数字化修复的伦理问题。专家提出了一个尖锐的观点:当技术可以完美复原古籍的原貌,甚至通过算法“补全”缺失的文字时,修复的边界在哪里?我们是在修复历史,还是在创造历史?
这个问题引发了会场的讨论。几位资深修复师相继发言,各执一词。有人坚持“修旧如旧”的传统原则,认为任何添加都是对文物的破坏;有人则认为,在最大限度保留原貌的基础上,合理运用技术还原缺失部分,是对历史的负责。
林微言听着,心里有些复杂。她想起自己正在修复的那本地方志,其中有一页缺失了大半,内容正好是关键的年表。按照传统做法,她只能保留残缺,用空白宣纸补全页面结构,但文字信息永远缺失了。可是如果用数字技术,结合现存的其他版本,或许可以推测出缺失的内容……
“你会怎么做?”沈砚舟忽然问。
林微言回过神,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很认真,是真的在询问她的意见。
“我……不知道。”她坦白地说,“从感情上,我倾向于传统。残缺本身也是历史的一部分。但从理性上,如果技术可以帮助后人更好地理解文献,也许……适当的还原是有意义的。”
“这就像是法律解释。”沈砚舟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钢笔,“当法律条文存在模糊或缺失时,法官需要根据立法原意、司法实践、社会效果等多种因素进行解释。本质上,也是在‘补全’缺失的部分,但必须在既定的框架内进行。”
这个类比让林微言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竟有几分道理。
“所以你的观点是?”她问。
“框架很重要。”沈砚舟说,“无论是法律还是修复,都要有一个明确的边界。在边界内,可以发挥;越过边界,就是篡改。”
他顿了顿,看向讲台上正在激烈辩论的专家们,声音更低了:“但最难的不是划定边界,而是在具体情况下判断,自己有没有越界。”
林微言沉默着,咀嚼着他的话。
讲座在热烈的讨论中接近尾声。主持人做了总结,感谢了主讲专家和所有来宾,宣布散会。人群开始起身,陆续朝门口走去。林微言收拾好笔记本,沈砚舟也站了起来。
“一起走?”他问,语气很自然。
林微言点点头。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会场。建筑外是个小庭院,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有石凳。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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