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是你的鞭策者和保护者,督促你变得强大,适应环境。但当时过境迁,当你已经足够强大,足以面对现实世界的挑战时,这个声音如果依然以过去那种严苛的、甚至不近人情的方式运作,它就会从助力变成枷锁,从保护者变成暴君,不断消耗你的心理能量,让你无法真正地放松和享受生活。”
暴君。这个词让林薇浑身一震。原来,她内心最严苛的审判官,最无情的驱使者,不是任何外部对手,而是她自己。她一直在用一套极高的、甚至是不可能完全达到的标准,在审判和驱使着自己。达不到,就自我攻击;达到了,就立刻设定更高的目标,永无止境。
离开咨询室时,林薇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但同时又奇异地感觉到一种轻松。那是一种看清了敌人真面目后的轻松,即使敌人是自己的一部分。走在初夏的街道上,阳光温暖,微风和煦,行道树郁郁葱葱。她却觉得内心一片荒芜,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却耗尽心力的内战。
接下来的几天,她有些恍惚。看文件时,开会时,甚至只是独自坐着时,那个“内在暴君”的声音,会异常清晰地跳出来:“这个方案不够完美,你本可以想得更周全。”“刚才那句话有失水准,你应该表现得更权威。”“你看,你又浪费时间了,你应该……”每一个“应该”,都像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在她的神经上。她开始前所未有地觉察到,这个声音是如何无孔不入地渗透到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如何将她所有的努力、成就,甚至休息,都变成一场必须赢得的考试。
她尝试用周澜教的方法,当这个声音出现时,不与之对抗,也不完全认同,只是温和地标记它:“哦,那个‘必须完美’的声音又来了。”或者,“我听到你在批评我刚才的表现了。”仅仅是觉察和标记,就让她与这个声音之间,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她开始看到,这个声音只是她内心的一部分,一个习惯了用严苛来确保“安全”和“价值”的部分,但它不是她的全部,更不是真理本身。
这个认知,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喘息空间。
然后,在一个加班的深夜,她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并不起眼的金属徽章。那是“启明瞳”项目获得某个国际人道主义技术奖项时,团队复制给核心成员的纪念品,上面刻着极简的视力表图案和“SEEING HOPE”(看见希望)的字样。她拿起那枚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想起收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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