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那种熟悉的、想要掌控、想要立刻消除所有不确定性的冲动,依然强大。但这一次,她选择了一种不同的应对方式——信任,授权,以及,承认自己并非全知全能,并非必须事必躬亲。
会后,她单独给沈翊和顾衡发了信息,没有指示,只是简单的一句:“辛苦了,相信你们的判断。”
放下手机,那种混合着不安和轻松的感觉再次浮现。不安,是因为结果未卜。轻松,则是因为,她似乎又从那名为“必须解决一切问题”的巨大包袱上,卸下了一块石头。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当她不再试图将一切扛在自己肩上时,沈翊和顾衡,或许能激发出更大的主动性和责任感。这并非推卸责任,而是更有效、也更可持续的责任分担。
当然,过程远非一帆风顺。旧有的模式根深蒂固,如同肌肉记忆,总在不经意间自动启动。有时,在会议中,她还是会忍不住打断别人,直接给出结论;有时,面对不尽人意的结果,她内心那个严厉的批评者会立刻跳出来,指责自己做得不够好,没有更早干预;有时,在尝试“什么都不做,只是感受”的片刻,焦虑和自责会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立刻想要抓起工作来逃避。
每当这种时候,她会想起周澜的话:“改变一个根深蒂固的模式,不是非此即彼的推翻,而是一个逐渐扩展、增加选择的过程。” 她会尝试不评判自己“又回到了老路”,而是温和地提醒自己:“哦,那个‘必须完美掌控’的模式又启动了。我看到你了。这次,我或许可以尝试一点不同的选择。”
她也会想起叶婧的话:“允许自己暂时‘不够好’,允许自己暂时‘做不到’。” 这句话,在那些自我批判最强烈的时刻,像是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屏障,为她抵挡了一部分内心的攻击。是的,她可以暂时做不到完全信任,可以暂时无法全然放松,可以暂时在旧模式和新尝试之间摇摆挣扎。这,也是被允许的。
这些尝试,这些细微的、几乎不为人知的改变,并没有立刻让她的心悸消失,也没有让她瞬间变得轻松快乐。事实上,放下包袱的过程,本身就需要力量,甚至会因为要对抗强大的惯性而暂时带来更多的内耗。但林薇能感觉到,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那种如影随形的、仿佛永远填不满的“空洞感”和“耗竭感”,虽然依旧存在,但出现的频率似乎降低了一些,强度也有所减弱。更重要的是,当它们出现时,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用更多的行动、更大的目标去试图覆盖和逃避,或者陷入更深的自我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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