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继续道:“其四,分而治之,各得其所。 可将外来学问,大致分为三类:一曰‘技艺之用’,如工巧、算法、部分医药技术,可直取之,广用之;二曰‘自然之知’,如天文、地理、博物、部分医理,可验证之,化用之,存疑处可并存之,留待后人;三曰‘义理之说’,如夷教根本、宇宙本源(与其宗教紧密相关的部分)、异域伦理,则需警惕之,辨析之,必要时批驳之,严防其淆乱视听。”
“其五,译介有方,引导有序。 翻译之事,首重准确,尤忌以讹传讹。当集中通才,统一术语。所译之书,并非全数刊行,流布天下。可先出‘内参本’,供有司、专学之士研习;择其确实有用、无害根本者,精心编撰,出‘普及本’,供官学、书院有限传授;其高深或有争议者,则存于馆中,以备查考。总之,学问之引进,当如大禹治水,在疏不在堵,在导不在湮。 开渠道以纳百川,筑堤防以定主流,澄清泥沙,取其清流,方能灌溉我华夏沃土,而不致泛滥成灾。”
李瑾一番话,条分缕析,既有原则高度,又有具体方法,既展现了开放胸襟,又恪守了文化主体性,可谓深思熟虑。在座诸人,无论原先持何种意见,闻言都不禁点头。太医署令觉得有了临床验证的保障,心下稍安;司天监监正认可“取其术、从其道”的思路;算学博士和将作监大匠对“重实用”深以为然;两位儒臣见太子如此强调“固本”,并提出了具体的防范措施,忧虑也减轻了大半。
李素更是振奋,太子的方略为他接下来的工作指明了清晰道路。“殿下所虑周详,臣等必当遵行。当务之急,是依此准则,对已译、待译之书,进行系统分类、勘校、注释。”
“好。”李瑾颔首,“此事便由你总揽,诸司协理。可拟一详细条陈,奏明母后,以为定例。此外,可从国子监、太医署、将作监选拔聪颖年轻子弟,入馆学习夷语、夷技, 并令其同时精研我华夏经典、术业。我们要培养的,是既通晓外情,又深植根本,既能取人之长,又能为我所用的博通之士,而非只知夷技、不闻大道之匠人。”
一场关于如何面对外来知识浪潮的高层讨论就此定调。李瑾提出的“重实用、验实效、化我用、固根本、严辨析、分层次、有引导”的原则,成为“异域文献馆”乃至整个朝廷对待外来学问的基本方针。这并非简单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那是晚清的概念),而是在大唐鼎盛时期,基于强大文化自信的一种主动的、有选择的、以我为主的吸收和融合策略。
此后,文献馆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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