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梓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被“善意”包围的状态。这种包围并非密集到令人窒息,而像春日里渐渐回暖的空气,无处不在,悄然浸润,带着各式各样的温度与气息。它们来自四面八方,有些在意料之中,有些则完全出乎意料,共同构成了一张细密而柔软的网,托着他,让他脚下那条“轻装前行”的路,走得更稳,也更暖。
最先感知到的,是那些最亲近、却也最不常宣之于口的关怀。
母亲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自从那次下午的会面后,罗母似乎终于找到了与儿子相处的、新的平衡点。她不再像过去那样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生怕哪句话不对又触动儿子敏感的神经,也不再试图用过于密集的嘘寒问暖来弥补亏欠,那只会让两人都感到尴尬。她开始用一种更自然、也更松弛的方式,参与到罗梓的生活中。
每周固定的一两次通话,内容不再局限于“吃饭了吗”、“工作别太累”之类的套话。她会分享自己新学的插花作品(虽然审美在罗梓看来有些过于“热闹”),会抱怨楼下新搬来的邻居装修太吵,会兴致勃勃地讲在老年大学书法班遇到的趣事,甚至有一次,还略显笨拙地询问罗梓,韩晓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点心,她想试着做做看。
“你妈昨天打电话来,问你喜欢吃豆沙酥还是枣泥酥,说看教程好像不太难。”韩晓某天晚饭时,带着笑意提起。
罗梓正专注于盘子里的清蒸鱼,闻言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她……就是闲不住。你跟她说,不用麻烦,外面买得到。”
“我说了,”韩晓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腹肉,语气轻松,“但我觉得她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我告诉她你都喜欢,但更喜欢枣泥的,少糖。老太太高兴得很,说周末就试试。”
罗梓“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但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这种琐碎的家常互动,在过去是难以想象的。它不沉重,不煽情,却像涓涓细流,无声地填补着母子间多年的情感沟壑,带来一种平淡却真实的慰藉。母亲在用她的方式学习爱他,而他也开始学着接受这份不再充满愧疚与补偿意味的、简单的母爱。
另一种善意,则带着鲜明的、属于韩晓那个热闹大家庭的烙印。林薇自那次家庭聚会“艺术点评”事件后,似乎将罗梓引为了“知音”(尽管罗梓本人可能并不这么认为),隔三差五就会发来一些“惊世骇俗”的现代艺术作品图片,附上大段语音,激情澎湃地阐述其“解构后现代主义焦虑与科技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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