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矿工赵老六站在土崖边上,两条细腿抖个不停。
他抬起手,把刨了一辈子土的铁镐往红土地上一扔。
不管不顾了。
整个人直接贴着长满杂草的崖壁往下出溜。
尖锐的砂石划烂了衣料,在黑瘦的胳膊上拉出十几条血道子。
血珠子往外渗。
他没哼半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扑通”。
赵老六掉进河床底的泥坑。
双膝一弯,直挺挺跪在布满鹅卵石的滩涂上。
两只长满厚茧的手张开,当成铁爪,死死插进浑水洼里。
泥浆包裹手指。
他在水底一通乱抠,用力往上捞。
水花顺着指缝哗啦啦漏光。
手心摊开。
一堆黄灿灿的颗粒安静地躺在那儿。
大个的有指甲盖宽,小个的如黄豆,更碎的跟粗盐粒没两样。
黄澄澄。
沉甸甸。
这分量压在手里,比兵部库房的废铁锭还要坠手。
赵老六定在那儿,嘴巴半张。
一根手指哆嗦着伸过去,挑出那一块最大的金粒,慢慢举高。
放到嘴边。
他张开缺了门牙的嘴,用发黄的后槽牙对准金块。
死死咬下去。
拿下来看。
不规则的金粒表面,印着两个清晰的凹坑牙印。
软的。
这东西是真金。
不用淘洗,不用火炼。
这是直接从泥沟里刨出来的生金砂。
“啊——”
赵老六扯着嗓子嚎叫。
他在云南大山里吃了一辈子土,被矿霸敲断过三根肋骨,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金子,只有指甲盖那么点。
现在。
他跪在这条无人问津的泥沟里,黄色的宝贝满地都是。
他一头扎进水洼里,双手并用。
拼命在泥沙里划拉。
捧起一把,胡乱塞进衣服下摆。
再捧一把,顺着领口倒进怀里。
红泥糊满了老脸,他看都不看。
“金子!全是金子!”
赵老六仰起头,冲着几十尺高的崖顶破嗓大吼。
“下来!都他娘的滚下来啊!”
“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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