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爷,您在关外吃苦拼命,不知道咱们地方上的水有多深。”林士元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善水河堤,是上面压下来的死任务。要出人,要出力。”
赵黑虎盯着那个水圈。
“我进城前,看了一眼驿站的邸报。太孙殿下在京城修路,立了新规矩。叫以工代赈。”
“去修河堤的,一天五十文大钱。管两顿干饭。带肉。”
他抬起头,独眼锁死林士元。“钱呢?肉呢?”
林士元没慌,反倒笑了。那是一种圈内人看门外汉的笑。
他走到书案后,按开一个暗格,提出一个扁平的红木匣子。
走回桌前,直接推到赵黑虎眼皮底下。
“赵爷。您这邸报,看得透,但没看穿。”
吧嗒。铜扣弹开,盖子翻起。
黄澄澄的光。十根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压着两张汇通天下的银票,每张面额一千两。
大牛站在旁边瞥了一眼,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哼。
瘦猴摸着下巴,眼底全是看死人的戏谑。
林士元坐稳身子,双手摊开。
“太孙殿下是仁慈,发了这笔钱。可这钱,户部拨下来,布政使司先截留两成,叫火耗。”
“到了湖州府,知府大人要修缮府学,要招待钦差,再留三成。”
林士元手指点了点自己。
“到了我这乌程县,连一半都剩不下。我拿这剩下的一半去买沙石、水泥、木料,还能挤出几个铜板给泥腿子发工钱?”
赵黑虎手指捏着酒杯,慢慢搓转。
“所以,你把钱全吞了。把带薪的差事,变成了要命的徭役。”
“赵爷这话就外行了。”林士元摆摆手,凑得更近。
“这不叫吞,这叫和光同尘。布政使要孝敬京城堂官,知府要打点考功司。”
“我不拿,上面怎么拿?上面不拿,大家怎么进步?”
林士元手指重重点在红木匣子上。
“我放出话去,不修的可以交免役钱。像周大财这种人,乐意掏钱换名额。”
“我收了钱,名额只能压给交不上税的穷鬼。“
“赵爷,您现在是钦差,太孙跟前的红人。您这一路从京城杀回来,图什么?不就是为了光宗耀祖,置办几千亩好田?”
他将匣子往前又推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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