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倒拖着那把沉重的战锤,步伐缓慢而沉重地一步一步走向倒在废墟中的父亲。
他此刻的神情,就像是一个挑剔的雕塑家正在冷冷地审视着自己刚刚完成的残破作品。
“你过去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要打扫全银河的垃圾吗?”
“你不是一直自诩为那个高高在上、全知全能的人类之主吗?”
荷鲁斯在阶梯下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帝皇。
“那就站起来向我证明啊!”
“向我证明你那套软弱无能的伪善理念,比我所带来的绝对毁灭更有效、更正确!”
帝皇艰难地用那把满是豁口的长剑死死撑着布满裂纹的地面。
他咬着牙,忍着断骨刺穿内脏的剧痛,缓缓地从血泊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整条左臂因为肩胛骨粉碎而彻底失去了知觉,只能软绵绵地无力垂在身体侧面。
他的左侧眼眶在刚才的翻滚撞击中,被破碎的头盔甲片深深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金红色的浓稠血液不断流淌下来,彻底糊住了他左眼的视线。
他能极其敏锐地感觉到。
荷鲁斯体内现在涌动着的那股庞大力量,早就已经完全不属于这个现实物理宇宙的范畴了。
亚空间那四位混沌邪神的所有目光和赐福,此刻全都毫无保留地集中在了这个逆子身上。
如果他不做出那个最后的决定,如果他不彻底放开自己灵魂深处那扇被强行压抑了一万年的禁忌之门。
以他目前这具千疮百孔的凡人肉体,根本不可能是现在这个处于半神状态下的荷鲁斯的对手。
但他心里同样清楚。
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地推开了那扇门。
他就会瞬间彻底失去作为人类存在的最后一丝人性光辉。
他会变成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情感和怜悯的、只为了维持人类存续这个冰冷概念而存在的恐怖怪物。
就像他为了执行那个残酷的大计划。
冷酷地逼迫多恩去活埋平民,逼迫圣吉列斯去白白送死时所做的那样。
他在犹豫,他在等待。
或者说。
他那颗看似冷酷无情的心脏最深处,在某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角落里。
依然对这个他曾经最疼爱、寄予厚望的骄傲儿子。
保留着最后一丝极其微弱、且不切实际的虚幻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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