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晃了晃,推开窗户泼了出去。
窗外是高雄港的晨景。货轮鸣着汽笛进港,码头工人已经开始忙碌。远远能看见“墨海贸易行”的仓库,灰色的屋顶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林默涵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魏正宏不是无缘无故来喝茶的。那张照片,那些话,都是试探。他就像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不急着开枪,而是慢慢收紧包围圈,等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下周的检查是第一步。
如果只是查账、查货,林默涵有自信能应付过去。“墨海贸易行”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每一笔进出款都有据可查,货物清单也经过精心设计——蔗糖包装里夹带的情报,是用特殊药水写在包装纸内层的,晾干后字迹消失,只有用特定显影剂才能恢复。这种技术来自苏联情报机构的传授,台湾方面应该还察觉不到。
怕的是魏正宏不按常理出牌。
林默涵想起南京时期,魏正宏审讯被捕同志的手段:不急于用刑,而是把人关在狭窄的暗室里,每天只给一点点水,然后坐在外面,慢条斯理地读报纸、喝茶、哼小曲。三四天后,当人的精神濒临崩溃时,他才推门进去,问什么答什么。
这是个有耐心的猎人。
而猎人最可怕的,就是耐心。
林默涵起身离开包厢。下楼时,茶楼掌柜迎上来,赔着笑:“沈老板,魏处长吩咐了,这顿记他账上……”
“不必。”林默涵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我做生意,不喜欢欠人情。”
走出茶楼,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有些刺眼,他戴上墨镜,朝贸易行的方向走去。街道两旁,早点摊飘出油条的香气,报童挥舞着报纸叫卖,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看似平常的早晨。
但他注意到,街角多了个修鞋摊——摊主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手上没有常年做活的老茧,倒是指关节粗大,像是练过拳的。还有对面二楼窗口,晾着一件白衬衫,衣领上别着枚闪亮的铜扣——那是军情局外勤人员用来伪装的信号,铜扣的角度代表监视状态。
至少有三个人在盯他。
林默涵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西药房时,他推门进去。
“沈先生早!”伙计认得他,“还是老样子?”
“嗯,胃药。”林默涵说,同时用手指在柜台上敲出一串节奏:摩斯密码的“紧急,通知燕子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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