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哉对我归来……不对!‘归来’二字,非仅对联,更是点题!”他猛然抬头,“先生是以此七字,应和《归字谣》之‘归’?”
守拙颔首,缓步至槐下,抚树干皴裂纹理,道:“这三十八载,老朽日诵‘归’字,常思归向何处。是归隐林泉?归老田园?抑或归真返朴?直至见了令曾祖遗卷,方知都不是。”
他转身,目视东方初升旭日:“澹台明镜先生绘华山,是将其魂摄入画中;我补题句,是将我魂融入字中。然画终是画,字终是字,纵能以虚御实、神游物外,终究还是在‘技’上打转。三日悟道,一朝得解:真正的‘归’,是归于无我。”
“无我?”
“正是。”守拙袖手而立,晨风拂动衣袂,“笔不必在手,墨不必在砚,心不必在身。以天地为纸,以山河为墨,以四时运行为笔势,以众生悲欢为点画。到此境地,何须分虚笔实笔?何须辨澹台字莫家字?华山自在,云海自在,我书‘归来’,非我魂归来,是请这画中云山,归入大化流行之中。”
语声方落,古槐无风自动。千万新叶簌簌作响,如听妙谛。
澹台澈怔立当场,怀中画卷似有微温。他低头再看那七字,忽觉“我归来”三字墨色深处,隐隐有光华流转,仿佛云海那端的旭日,正从字里行间缓缓升起。
“晚生……懂了。”澹台澈深揖及地,“先曾祖遗愿已了,此卷当归先生所有。”
守拙却摇首:“此卷自有归宿。请足下携归洛阳,悬于澹台宗祠。每年重阳,若有霞光映照‘归来’二字,便是老朽与明镜先生,隔空对酌之时。”
澹台澈不再多言,三拜而别。出园门时回望,但见老者立于古槐下,身形渐与虬枝苍干融为一体,竟分不清孰人孰树。
尾声
丙午年惊蛰后三日,有牧童见紫荆园内金光冲霄,持续一炷香乃散。村老往观,但见古槐树干上,凭空浮现七个大字,深入木质三分:
“云海苍茫我归来”
字迹与《华岳云海图》题字如出一手。下有朱文小印“守拙”,旁镌八字:“虚笔实境,皆归大化。”
莫守拙自此不知所终。东厢老屋内,仅余石砚一方,陶盂一只,及素宣三叠。最上一张墨迹未干,录《归字谣》全篇,惟末句稍改:
“归。安步中原笑雨雷。常挥墨,山河乃良师。”
村人感其异,于古槐下立石为碑,刻“墨魂归处”四字。此后每至晨昏,常有墨香自槐荫飘出,遇雨不散。有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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