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疲惫的冰冷,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涩然。
怕她死掉?
他确实怕。
怕这鲜活灵动、满脑子歪心思、总想着怎么篡位、却又诡异地让他觉得这无尽岁月里终于有了点不同色彩的存在,真的如同流星般湮灭。
所以他不惜中断深眠,强行降临这具尚未完全契合的分身,甚至放弃抵抗,追着她投入这凶险的“吞天瓮”。
结果呢?
结果这没良心的小东西,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大言不惭地说要取代他,成为魔域第一人,还试图跟“玄冥”谈条件,让他“助她一臂之力”?
好,真是好得很。
他沉睡这些年,她别的本事没见长,这气死人不偿命、认不清谁才是老大的本事,倒是与日俱增。
魔神忽然觉得,自己强行降临,追进来救她,简直可笑。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眼不见为净。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魔神没有丝毫犹豫。
那浩瀚冰冷的意志,如同退潮般,迅速从这具身体抽离、收敛。
一只暗红色的眼瞳,如同褪色的宝石,黑色重新浮现,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却恢复了之前那副慵懒中带着讥诮的熟悉神采。
身体的掌控权,被干脆利落地丢回给了原本的主人。
而魔神的本体意志,毫不犹豫地缩回识海最深处,甚至主动触发了自我沉眠的禁制,彻底隔绝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现在,不想听见芷雾的声音。
也不想看见她。
尤其不想看见她顶着那张无辜又狡黠的脸,说出那些能把他气活又气死的话。
玄冥只觉得一股庞大到令他窒息的神念骤然抽离,紧接着,身体的掌控权、五感、以及那残留的虚弱与痛楚,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回。
他眼前黑了一瞬,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地扶了一下额头,指腹触及一片冰凉的薄汗。
用完就丢,还丢得这么突然。
玄冥在心里暗骂一声,迅速稳住了身形和气息。
他抬起眼,就对上了芷雾那双写满了惊疑不定、探究审视、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解剖个透彻的眸子。
距离极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略显仓促的倒影,以及她微微苍白的脸颊上,那因为惊疑而抿紧的、失去血色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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