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挥手驱散了。
“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是老夫的事。”
亲兵们面面相觑,有人红了眼眶,但没有人违抗命令。
他们退后几步,融入了战场。开始了最后的绽放。
老将独自走上前,在距离肖尘数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腰板挺得笔直。火光映在他脸上,皱纹如刀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肖尘勒住马,龙胆亮银枪垂在马镫旁。他没有立刻挥枪,也没有催马前冲。他看了老将一眼,问了一句。
“你怎么不走?”
这不是嘲讽,不是怜悯,是对于勇气的尊重。
一个明知必败却依然选择面对的人,值得他问这一句。
老将捋了捋胡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叹的表情。
“能跑掉吗?”他反问。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算了。”老将摇了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带来的人,带不回去了。我一个人跑了,算什么?”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肖尘,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怨毒,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后的平静。
“老夫这一辈子,打了几十年的仗。死在战场上,也算死得其所。比起躺在病榻上,听那些哭闹。死在你手里,更合我心意。”
肖尘沉默了片刻。他见过很多对手,像这样从容赴死的老将,不多。
“我可不会留情。”肖尘说。
“战场上,理当如此。”老将挺了挺胸膛,目光越过肖尘,望向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成者王侯败者寇。没什么好说的。老夫一把年纪了,只想走得风光些。用出你最厉害的招式吧,莫要让老夫死得太寒碜。”
肖尘摇了摇头。
“这个,我真没有最厉害的。”
他说的是实话。到了赵云这个境界,每一招每一式都练了千万遍,在战场上不停地熬打,随手一挥枪就有招式的影子,却又不拘于招式本身。
那已经不是招了,是本能,是肌肉记忆,是身体自己就会做的事情。枪就是手,手就是枪,想刺就刺,想挑就挑,没有哪一招是“最厉害”的,只有最合适的。适合战况的,就是最好的。
老将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他大致听懂了——没有最厉害的招式,随手一挥就是最厉害的。
他半辈子苦练,能够随心所欲的,也就那么几招。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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