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口破了的咸菜缸前。
缸里的水流干了,剩下一层咸菜躺在泥地上,沾了灰,不能要了。
她蹲下来,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旁边的木盆里。
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气。
她气自己没用,气自己没本事,气自己连养父都保护不了。
她捡完咸菜,站起来,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她回了屋,从床底下的木箱子里翻出一块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
是半块玉佩。
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条鱼的纹样,鱼的眼睛是两点深色的沁色,像活的一样。
这是她从小带在身上的东西。
养父说,当年在码头捡到她的时候,这玉佩就揣在她怀里。
阿贝把玉佩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玉的边缘硌着掌心,疼,但她没松手。
她想起码头上的船,想起那些来来往往的货轮,想起汽笛声,想起那些穿着体面衣裳的商人。
沪上。
那个只在别人嘴里听说过的地方。
听说那里遍地是机会,听说那里一个绣娘的工钱顶得上镇上三个月的开销,听说那里只要你有本事,就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好。
阿贝把玉佩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
锅里有半锅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
她盛了一碗,就着咸菜喝了两口,寡淡无味。
但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数日子。
喝完粥,她洗了碗,把灶台擦干净,又把院子扫了一遍。
然后她坐在门槛上,看着天。
天快黑了。
西边的云被烧成了暗红色,像是谁在天上泼了一盆血。
远处的码头上传来号子声,船工们在收工,声音粗犷,带着水汽。
空气里有河水的腥味,混着炊烟,混着别人家炒菜的油香。
阿贝忽然很想吃养母做的鱼。
养母去年走的,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黄昏。
那时候她哭得死去活来,养父抱着她说:“阿贝不哭,娘去享福了。”
现在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不是不伤心。
是哭没有用。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进了屋。
养父已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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